温暖的你

2017-05-08 10:00

中1602-1 陈孟菲

什么时候我们能责备风,就能责备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   碎碎的阳光从瓦楞间渗透出来,低低地落在青石板地上,几缕风把炊烟吹得落荒而逃,燕子从电线上一直往这边张望,就是去年那两只。我搬一个板凳,端一碗挂面坐在院子里,不知道吃的是午饭还是早饭,挂面是姥姥煮的,加了荷包蛋。挂面是一定要加荷包蛋的。

   小时候这样的姥姥很多,一到春天,每个屋子门口都有一个,她们穿着蓝布褂子,煮完了挂面,就拿一个簸箕坐在门口,一坐就是许多年,一直到我过了叛逆躁动的年纪,她们还坐在那里。

   姥姥话多,喜欢碎碎念;姥姥腿脚闲不住,总是碎碎地走。等到忙完的时候就会坐在屋檐下,编织东西或者择菜。偶尔翻开红纸包,吃一片年久返潮的桃酥,颌骨像两片缓缓转动的磨盘。

   姥姥就这么坐着,越来越稀薄,偶尔有燕子飞过也毫无知觉。

   忽然有一年,这一年阳光明媚,春风拂面,枣树提前抽出绿芽,奶奶却病倒了。

   我去医院探病,我和妈妈扶姥姥下楼,电梯很快到了一楼,我们一起走出医院大门,门外的阳光很好,天空一碧如洗,妈妈牵着姥姥的手,两个人慢慢走在路上,年轻的身形稳健,年老的步履蹒跚,晃过一根柱子。她们走过视野,我仿佛看到了年轻的姥姥握着年幼的我的手,一个矫健一个蹒跚,走在明媚的春色里,满世界都是灿烂的光,刺的人睁不开眼。

   以前我一直以为,青山青,绿水长,我的姥姥永远是我坚强的大树,然而有一天我发现,姥姥是一棵老了的树,她树弯了,她叶掉了,她光秃秃了,连轻如羽毛的阳光都扛不住了。

   姥姥们似乎都有一种情怀,总是在我们临走的时候给我们塞东西。姥姥拎着盛满了东西的大包小兜,一个劲儿往后备箱放,馒头、韭菜,还有我们拿给她的东西。

   姥姥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,“慢点开,到家打个电话。”车子渐行渐远,姥姥仍站在那里,瘦削的背影,小得像一枚皱褶的核桃。

   忽然有一年,这一年阳光明媚,春风拂面,枣树提前抽出绿芽,姥姥站了起来,缓慢地转身向漆黑的屋里走去。

   阳光沿着门框切掉了屋里的阴影,切得整整齐齐,切出一条界线。姥姥迈过去的时候,就被这条线删掉了。

   姥姥是因为心肌梗塞离我们而去的。她过世后,我又回去了一趟。偌大的屋子里,有一方灶台,墙角被常年生火做饭熏黑了。还有一只橱柜,我知道,那是姥姥自己做的。我拉开抽屉,里面满满的都是药瓶……

   我知道,太阳依旧还在,只是不是我想要的阳光;童年依旧还在,只是不是现在;回忆依旧还在,只是留存于脑海;老家依旧还在,只是没有了姥姥。

   在无数个阳光清透得如同玻璃樽的午后,看柔和的风倔强地吹起厚实的窗帘,总想拾起老家院子里欢乐的回忆,拼凑出昔时的画面,时光之剑劈碎了从前,支离破碎的阳光始终汇不成长卷。

   这年春天,天空碧蓝,阳光正好,我依旧在怀念你。望着天空中缓缓移动的白云,我仿佛看到了时间的飞逝,而那些温馨的过往已在我心中化为永恒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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