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秋柿又满枝

2017-10-17 10:00

梁雨薇  会1702-1

秋天到了,又是柿子成熟的季节。

不知为什么,时光一路流逝,忘了很多人、很多物、很多故事,却最终留了它在脑海里。或许是那缕沁透心脾的清甜,总在印象中幻化作那方院堂,那棵老树,那片永远洋洋洒洒落在堂前的阳光,那片阳光中说过、笑过、走过的人。

孩童时期的我,便极喜欢柿子。每每九月末十月初的金秋时分,总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里的石桌前,一个人、一只碗、一个黄澄澄的 柿子,从此沉沦在那浓郁的清甜,忘了所有所有的不愉快,只有那方可爱的暖橙,浅浅地融进阳光的颜色。也许恰是那抹暖阳,家乡的柿 子,总是甜得刚好……

家乡里,人人家都有柿树,他也有。那间村庄头有些破败的草屋前,每逢秋时总是一派温暖的金橙,人们路过那抹橙,总是叹口气, 低头离开。人们说,草屋里,住着一个傻子。 他却爱他的树、他的柿子,爱得痴。柿子花开开落落的时节,常在一派暖橙中见到他,穿着一成不变的破旧衣衫,轻抚着那粗糙的树干,孩子般呢喃。亦或是青柿未熟的时候,总能见到那个一脸气愤呜呜叫着驱逐“小偷”的背 影……村里人待他很好,年时的问候,逢佳节 时送去的几张饼、几盘饺子、几个糕……他都记在心里。每每金秋,或许某个早晨,或许某个午后,人们总会在大门口看到几个金橙色的柿子,那永远是村里最好的柿子,好看、无疤,而且每个都清甜细滑。有时人们开门时恰 看到他,便邀他进屋里来,他总是比划着、笑着,我躲在门廊后,一边吃一边听,却永远听不懂他说的话,只知道抬起头看着。阳光总是 轻柔得刚好,它把那张笨拙呆滞却热情洋溢的笑脸,连同混着阳光味的柿香汇作一个温暖的印象,写进我至深的记忆。

后来,村里人陆陆续续搬进城,从此别了那院中站了许多年的老柿树。于我而言,那是别了一段有阳光味道的清甜,别了老院中最深 最温暖的回忆……城市里也不乏柿子,只是经了货架或是长途卡车的它们,淡了清甜,淡了乡里阳光下那缕亲切的泥土味,总是带着一种 冷冰冰的疏远,就像亲人和陌路人,不在美丑,而在血浓于水的牵连。于是回忆一度变得那样清晰而强烈。茶余饭后坐在树下聊天的老人们,也总爱望着村庄的方向念叨几句:“秋 天快到了吧,也不知道家里那棵柿树怎么样 了……”在每天的念叨声中,又一年秋如期而至。城市里的枫叶落满了林荫道,城市里的香桂金菊在花园里铺开华章,城市里的大街小巷 坐满了背着腰包卖柿子的商贩……似乎渐渐习 惯了城里的柿子,似乎也渐渐分不清那抹淡淡 的阳光味道。或许,小时候人们常说的“入乡 随俗”用在这里也不为过。

那天,晴。我像往常一样打开门,却被眼 底的金黄惊住。那是柿,家乡的柿。带着一份满满的期待,我们一家人围在桌旁,比吃西餐还要正式地细细品味,那缕混入了阳光味儿的 清甜从舌尖渗入心海。在那个清晨,一场从天 而降的邂逅,让渐渐淡去的回忆变得那样深刻。后来过了许久,我都一直相信,那缕清甜是来自阳光的一段清辉,绵长、纯净……记忆中傻子痴痴笑着的模样,又一次与那缕阳光味 道交织在一起。那以后的每个秋,柿子成熟的 季节,总会有金橙色的柿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,每每朝圣一般去品味,心中总升腾起一种感动。或许那个执拗的背影,正在回去的路上吧,风尘仆仆那么多公里,只为送来一份属于家乡的味道。

直到那年秋。叶落了,城里的菊开了谢了,空阔清远的风一点点变得寒冷。楼后种下的柿树苗长大了,结了一树青青红红,却迟迟 不见那抹熟悉的金橙……回乡的人带来一个消息,傻子走了。我曾一直以为自己的柿子情结是因为思乡,似乎那一刻才意识到,那缕不曾 离开的清甜味道,混着阳光,混着那张热情的面孔,那个有些蹒跚的背影……又逢,阳光正好。

有一种味道,无论走多远都不会忘记,那是灵魂至深处的触动与回忆;有一种味道,总会在阳光正好时想起,那是上天赐予的温暖与 感动;有一种味道,永远不会觉得腻烦与厌倦,那是真与善与美的脱俗萦绕……

有一个传说,人死之后,世界会偿还时间亏欠我们的一切。

 不知你是否知道,昨夜我的梦里,秋柿又满枝。




地址: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100号

传真:0535-6915078

招生咨询:0535-691500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