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香依旧

2018-03-08 09:25

 宋淑慧  中1702-3 


几年前,我家门旁有一棵老槐树,老槐树旁边有一个小型的垃圾池。

老槐树啊,自打我记事起就已经以一种雷打不动的姿态站在那里,几十个春秋。风,吹皱了她的脸颊,印刻上时间的年轮。

老槐树被一栋栋房屋包围着,方圆50十米,唯她独大,总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风的吹拂,她独自享受;雨的洗礼,她默默吸收;光的沐浴,她欣然接受……看日出日落,赏云卷云舒。风雨变幻,陪伴她左右的,只有那满身异味儿的垃圾池。

附近的村人没有人关注光秃孤零的她,来往的行人掩着口鼻,对着旁边的垃圾池指指点点,似在抱怨着为何还不把它夷为平地。走时不忘随手再扔一包垃圾,也不管是否已经扔进池中,又掩着口鼻,赶忙离去。老槐树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
春日的风越吹越暖,当猛地一抬头时,已是满眼葱绿,斑斑点点,惹人爱怜。雨也日渐频繁,洗涮着落满灰尘的房屋和孤零零的老槐树。当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的一瞬间,砖红的瓦似被人涂了一层漆,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眼前,红得耀眼,净得敞亮。但最吸人眼球的,不是那红艳的瓦,不是干净的路,而是那开在枝头、不容人忽视的白。

一串串槐花缀满枝头,化作满天繁星,白得亮眼,绿叶也只做它们的陪衬。小小的花瓣聚在一株枝上,嫩黄色的花蕊多了一丝俏皮,添了一份柔美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素雅的清香,又夹杂着新鲜的泥土的香味,沁人心脾,从头到脚仿佛都舒畅了一番。这天地之间,似乎早已被这不出众的香气所填满,再也容不下任何一种味道。

各家各户的大门似乎被这扑面而来的香气打开了。有人拿着长长的铁钩,直奔老槐树而去。老远便听见咔嚓咔嚓,枝条折断的声音和欢畅淋漓的大笑声。那原本避之不及的垃圾池旁也围满了行人,没人闻见作呕的气味,注意周围的脏乱。每个人仰着头,眼中倒映着洁白小巧的身影,一片和谐欢快。被钩落在地的枝条,满载着清香沁脾的槐花。你一条,我一条,拿回家做成可口的饭菜。忽然间,老槐树成了被人追捧的对象,被人如狼似虎地盯看着,生怕落下一朵花瓣。

在这人间四月天里,欢笑声伴着清新的槐香。

欢笑的日子似乎总是短暂的,随着盛夏的到来,老槐树只剩下了绿透的枝叶,知了声此起彼伏,除此之外还夹杂着村人拌嘴的声音。没有人关注已过气的老槐树,一个个为了清理垃圾池而争得面红耳赤。有人为了方便,仍希望垃圾池存在;有人为了远离臭味,坚决抵制垃圾池的存在……最终,老槐树和垃圾池一起消失了。

又是一年四月天,没有人再被垃圾池的臭味所苦恼,可是再也没有了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,再也没有了枝头的满天繁星,也再也闻不到那沁人心脾的槐香……没有人再拿着铁钩够那槐花,听不到枝条咔嚓咔嚓折断的清脆,看不到行人转身仰头的身影……

几年后,再也不见老槐树的身影,洁白的槐花,素雅的清香,随着老槐树的消失,一起掩藏在童年的记忆中。再不见面红耳赤的争吵,再不见脏乱的马路和垃圾池。盛夏里,知了声混杂着谈天说笑的声音,其乐融融,满怀感慨。你会听见:“那时候啊,老槐树就在那里,可香可香了……”一声声的附和,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些年,老槐树还在,垃圾池还在的时候。没有人记得垃圾池的异味,却仿佛闻见了空气中弥漫着那时的槐香,清新而沁人心脾。

我长大了,老槐树不在了,但现在我才明白,哦,原来老槐树就是上天补偿给我们最好的礼物,那槐香是对心灵最大的抚慰,将所有人的情感保存在那片片花瓣之中。老槐树走了,带走了异味,却留了满世界的馨香。

我忘不掉,所有人都忘不掉它,那槐香记录着我们这个村落陈旧的记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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