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里的骄阳

2019-12-18 22:41

1902-1李心怡

雨,滴答滴答地弹奏着;风,呼哧呼哧地喘息着;月,静悄静悄地注视着……而我,痴痴地盯着天花板许久许久。

“爷爷的来电”……“爷爷的来电”……我默默地关掉了手机的振铃,只留屏幕在一旁不解风情地跳跃。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爷爷打给了自己,执着地打给一个从未接通的电话。

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与母亲,父亲洒泪分别时,母亲叮嘱我说:“出门在外要安于学生的身份,照顾好自己。对了,除了给我们打电话以外还要定时给爷爷、姥姥打电话,好让老人家放心。”我爽快地点了点头。

风裹挟着细雨从门缝里探出了头,我桌前的台灯在夜的笼罩下异样的明亮,那一束束的光直射我的心窗。

“叮叮叮”我一瞥手机——“母亲来电”。我深深地做了个呼吸,接通了。“孩子,我和你爸今天去你爷爷家了,你爷爷还说你总是打电话给他,向我们夸你懂事长大了……”母亲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,而我却再也没听进去,黑暗中,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。

“你爷爷还说你总是打电话给他。”母亲的这番话好似报时器一般每隔几分钟便播报一次,萦绕耳边,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。

风与雨继续高歌,窗棂与门框为它们伴奏。宿舍里,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,黑暗中,只有我还清醒着。真好似屈原高叹道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画面。

躺在床上的我,那一刻仿佛懂得了什么是内心的寒冷,而接不到我电话的爷爷会不会也有过这样的感受?眼泪慢慢挤出我的眼角,湿润了我的发丝。朦胧中,我仿佛回到了过去。

那是第一次喝茶,我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爷爷说:“这是茶呀!给你倒一杯尝一尝,品一品这茶吧。”他上扬的嘴角,温柔的目光竟成了那时的我眼中最迷人的风景,多年来未能忘却。

那是儿时放假,我和父母回到了老家,他因奶奶炒菜时放了我最不爱吃的葱花而斥责了奶奶,他对我的细心疼爱,至今也无法抹去;那是母亲出差,父亲忙于工作,是他千里迢迢赶往我家,带我去品尝永和豆浆,记忆中馄饨的味道依然清晰;那是高考结束时,成绩虽然令他十分失望,但他依然带我去看电影,目光中对我的信任与理解令我常常饱含泪水……

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哭泣哽咽在咽喉,只有不止的雨伴我落泪。

泪中是对爷爷偏心于堂哥的控诉,泪中含有对自己不理智做法的失望,泪中冗杂着对爷爷宽容自己的感恩……淌于泪的河流中,我渐渐闭上了肿胀的双眼。

渐渐地嗅到了冬日的气息,第二日我醒来时,天还是异常的黑。我摸黑下了床,简单洗漱后,出了宿舍楼。雨后的地面囤积了亮晶晶的水坑,东一处、西一处,经过风猛烈地亲吻后,斑黄的叶子无处安放,只得害羞地躲在地下,仿佛只有地下才能藏住它们的脸。我慢慢地走在静谧的校园里,斜风扫过我的面庞,远处的树虽已只剩下零星的几片叶子,却依然坚挺着,这或许就是生命的伟大意义所在吧!

沉浸在自然的洗涤中,我的心不再如昨夜般悬在半空,而是慢慢平静了,降低了。突然想起林清玄老师说的话:“春华难得,夏叶难得,秋实难得,冬雪难得,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很难得。”是啊!与爷爷在一起的时光其实都化成了我记忆中美妙的乐符,而那一次次的经历实则都是弥足珍贵的。诚然,也会有不悦,简单待之,耐心宽之,一切便都可以容之。

天已拂晓,地平线上露出红色的马脚,“太阳在做怪了。”我感叹着,指尖一扫拨通了爷爷的号码。

“噔噔……噔”耳边响着,我的内心颤了几颤。“孩子啊!”我刚想开口,爷爷便出声了,那是我熟悉的声音。“爷爷,我是雨霖……”泪水瞬间哽咽了我的咽喉,我努力地克制我的泪水,可是它仿佛早已不属于我,流而不止。不知多久,我慢慢平静了。

“孩子,你在大学要照顾好自己,我和你奶奶都很想你。注意自己的饮食,别再挑食,还有啊,要学会与别人相处,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多做些事,就少了些计较……”

“嗯……嗯……”

爷爷说的还是那些他独家的经典之谈,但在当下的我却从未感受过那些话语是那般的有道理与力量!“爷爷,您不用挂念我,我很好,您要照顾好自己。”我吞吞吐吐地说道。“好孩子,记得再给爷爷打电话啊!”我答应着,电话那头挂断了。

太阳升起,风依旧刮着,我仍继续走在校园的小路上。只是现在的我,不再畏惧严寒,不再恐慌未来。虽然冬日凛冽的寒风与鹅毛的大雪还未来临,但是那份属于爷爷的独家温暖早已涌入我的心房,还有那份默默的守护早就成为了冬日最美的骄阳,永不褪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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